“智能体”和AI有什么不同？

“智能体”其实是人工智能的一个分支，但它比传统AI要“能干”得多。

如果说传统AI是“你问它答”的被动工具，那智能体就是“你什么都还没说，它就开始行动”的主动伙伴。它有目标，有感知，有记忆，还能和别的智能体合作——简单说，它不仅“知道你要什么”，还“知道该怎么去做”，甚至“知道怎样和别人一起配合去完成”。

刘志毅解释道，智能体的特别之处在于三大能力：能动执行（比如自动调用工具完成任务）、长期记忆（能反思和学习）、跨领域协同（能和其他系统协作）。它已经不再只是“输入-输出”的线性思维，而是形成了目标驱动架构与环境交互的闭环。

想象一下：清晨醒来，健康管家智能体已经根据你的睡眠数据帮你定制好早餐建议；通勤时，交通协同智能体优化导航路径以避免突发拥堵；工作中，知识引擎智能体帮你自动生成会议纪要并追溯决策链。

这一切的背后，是各种传感器和行为模型在起作用，它们能预测你的需求、分析你的偏好，甚至提前行动。这种“无感渗透”，正是智能体技术发展的方向。

未来，越来越多的职业都会被智能体“重新定义”。

刘志毅说，举个例子，以前医生依靠多年经验来判断病情，而现在，智能体可以分析海量病例、辅助判断，医生的角色变成了“方案的仲裁者”；内容创作者也一样，AI能快速生成内容，人变成了“策展人”，去判断、挑选和优化这些内容。

4月10日，上海，中国国际医疗器械博览会（CMEF 2025）举行，展示患者服务智能体。图源：视觉中国

这种变化正在带来一种新型劳动模式，刘志毅称之为“算法租金经济”，即那些掌握智能体使用能力的人，会获得更高的效率和更高的回报，被称为“超级个体”；而另一些人则可能被困在低附加值的重复劳动中，沦为“算法无产阶级”。

信任，但有限

面对越来越聪明的智能体，刘志毅提出了一个关键词：“有限信任”。

“我会让AI帮我阅读摘要论文、重构日程、优化写作、分析数据，但始终是我设定目标，它去执行。”他特别强调人与智能体的协作原则——人类定义目标、Agent优化路径，同时加上“硬编码的伦理规则”和“人工复核机制”，防止技术越界。

3月4日，杭州，浙江省中医院专家在用大模型为患者进行辅助诊疗。图源：视觉中国

我们都知道，大模型有时会“张口就来”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，这就是“AI幻觉”。

刘志毅解释说，AI幻觉本质是概率模型对先验知识缺口的补偿性虚构。简单来说，就是因为大模型靠概率推理，一旦遇到它“没学过”的内容，就会开始自我“脑补”。如果这种“幻觉”出现在医学诊断、公共政策领域，或者是社交媒体上的谣言，那后果就不堪设想。如果不加甄别，会大幅拉高公众的“验证成本”。

他建议，技术层面，要引入“检索增强生成”（RAG）机制，让AI必须基于真实数据发言；社会层面，在基础教育阶段就要增加算法信息素养课程，提升公众的信息素养，用人类的理性和知识，对AI的输出进行系统化的检查和把关。

“定义问题的能力”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

刘志毅指出，在智能体泛化时代，人类需以元问题定义权与伦理领导力构筑护城河。

所谓“元问题定义权”，即决定“何种问题值得解决”，而非“如何解决”。那么如何衡量一个好答案？这就需要“跨领域的联想力”和“理解复杂系统的能力”，更重要的是，要具备“伦理领导力”——知道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该做。

在刘志毅看来，“人类存在的独特性，正藏匿于算法无法压缩的混沌边缘”。也就是说，人类的独特价值，恰恰就藏在“不确定性”中。那些AI搞不懂、不好归类、不容易量化的领域，才是我们最该坚守的领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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★作者简介

刘志毅，福布斯中国AI影响力人物、中国人工智能领军科学、2024年度“华为云最有价值专家”。

十余年来，刘志毅一直在AI领域进行深入研究和实践，主要研究智能计算、空间智能以及超级人工智能对齐等方向。